今天这篇文章来自北航,研究InfineonSiCMOSFET短路失效机制,
先介绍背景,
以SiC、GaN为代表的宽禁带半导体器件正在逐步扩大商业化应用范围,应用于各种功率转换领域,而过去十余年,航空航天领域正逐渐向电气化转型,多电飞机(MEA)和电力推进飞机(EPA)是典型产物,这两者从根本上改变了飞机的架构,基于化石燃料的动力系统,开始转变为电力驱动系统。
在航天电源系统中,功率密度更高的SiC器件目前更具应用优势,以MEA电源系统为例,高压交流总线通常为115V或230V,而高压直流总线可达270V,相比GaN器件(目前商用电压范围为40V至650V,且对电磁干扰或短路故障更敏感),1.2kV、导通电阻低于45mΩ的SiCMOSFET成为MEA电源系统的优选。
航空应用对SiCMOSFET的可靠性提出更高要求,尤其是短路能力,因为器件必须在宽环境温度范围内,同时承受高电压和大电流。
例如在MEA典型工作环境中(包括起飞、爬升、巡航、下降和着陆阶段),发动机需承受的环境温度变化范围是−55℃至225℃(即218K至498K),因此有必要研究SiCMOSFET在宽温度范围内的短路能力。
基于此,本文针对Infineon1200V/40mΩ非对称沟槽栅SiCMOSFET产品,研究其在200K至600K环境温度下的短路能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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器件结构如上,产品型号AIMW120R045M1,典型导通电阻45mΩ,阈值电压4.5V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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具体测试设备如上,
栅极驱动电压15V,母线电压400V,短路测试仪放置在温控箱内,温控箱可提供200K至300K的环境温度,更高温度(400K至600K)通过靠近被测器件TO-247封装外壳的陶瓷加热板实现。
测试周期从3μs开始,先以1μs步长增加,后以0.5μs步长增加,直至失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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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(a)到(e),依次为InfineonSiCMOSFET产品在200K、300K、400K、500K及600K下的短路波形,在整个温度范围内,器件失效均由栅氧化层损坏引起,即,栅介质退化,无法承受正或负的栅源电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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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同环境温度下的短路参数如上,从左到右依次是短路耐量、峰值电流和短路能量,SCWT在200K~300K(300K为室温)时最大,当温度升至400K-600K(127℃-327℃)时,SCWT显著下降,500K时SCWT最短,仅有14.2μs(这里的SCWT远高于商用SiCMOSFET典型3μs短路耐量,原因是1200V器件只用了400V母线电压)。
究其原因,高温会加剧热载流子注入和界面陷阱的产生,短路期间,巨大的功率损耗导致结温急剧升高(后续仿真显示可达868K),严重损害栅氧质量,形成漏电通道,使栅氧提前击穿,从而缩短器件的SCWT。
短路器件的栅压波形可分为三种类型,
1、开通电压适度下降,见图三中的(d)和(e)
2、仅2~3V的正开通电压,负偏置时栅源短路,见图三中的(a)
3、栅极短路,见图三中的(b)和(c)
这又可以用如下图所示的漏电机制解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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左图为类肖特基接触,右图为类欧姆接触,
类肖特基接触是啥意思?
即,短路产生的高温高压应力下,局部栅氧发生严重退化,形成薄弱点,栅电极材料通过该点,与P-Body直接接触,这种接触并非完美的欧姆接触,而类似于肖特基势垒,I-V特性表现为非线性。
表现在波形上,就是前述第二类栅压波形,
施加正栅压时,肖特基结导通,形成一个2-3V的正向电压降,
施加负栅压时,肖特基结反偏,几乎不导通,表现为栅源短路。
类欧姆接触是啥意思?
这是更严重的失效情况,强大的热电应力导致栅氧损伤区域进一步扩大,使栅电极材料与P-Body之间形成大面积的低阻连接,
类似于电阻值很小的欧姆接触,对应前述第三种栅压波形,
即,无论施加正栅压还是负栅压,电流都可以通过这个低阻路径自由流动,
栅极完全失去对沟道的控制能力,栅源之间表现为一个固定的小电阻,完全短路。栅极电压无法建立,始终接近0V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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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同环境温度下,对被测器件(DUT)施加一个持续时间为短路耐受时间的单次短路脉冲,器件内部结温随时间的变化仿真结果如上,
五种温度,五条曲线,每条线的峰值温度都远高于环境温度,然而即使是600K环境温度下的曲线,最高器件结温也只有841K,未达到Al的熔点(933K),这从侧面佐证,源极金属熔化并非InfineonSiCMOSFET产品短路失效的原因,而高达868K的结温,为热载流子注入栅氧提供了能量来源,高能载流子击伤栅氧,产生界面陷阱和体陷阱,大幅增加栅漏电,最终导致失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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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a)是Infineon的AT-MOS,(b)、(c)是另外两种商用SiCMOSFET,在AT-MOS表面没有明显的烧毁痕迹,侧面印证失效并非由大电流导致的局部过热熔融(如铝线烧断、芯片烧坑)引起,这与另外两种器件表面的烧毁痕迹形成对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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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上,(a)~(c)为不同环境温度下,AT-MOS在短路应力前后的CV特性曲线,可以观察到,随着温度升高,短路应力前后,C-V曲线沿电压轴发生越发明显的正向偏移,即,达到相同电容值所需的栅压升高,200K时两条曲线几乎重合,400K时有些偏移,600K时有明显偏移,C-V曲线的正向偏移意味着SiO₂/SiC界面出现大量正电荷,或者可被电子填充的界面陷阱密度增加,当存在大量带负电的界面陷阱(被电子占据)时,为了在半导体表面感应出相同浓度的反型层电荷(以达到相同的电容),必须施加更高的栅极电压,以抵消这些负电荷的屏蔽作用。
为什么温度越高,这效应越明显?
因为温度越高,热电子发射越强,被陷阱捕获的电子越多,于是CV曲线的正向偏移越明显。
C-V曲线的测量可以证明,短路应力确实在栅氧界面引入了可被电子占据的界面陷阱(或近界面的体陷阱,统称为BorderTraps),且这些陷阱的产生或激活效应强烈依赖于温度。
这些被填充的陷阱构成了栅极与沟道/体区之间的漏电路径,陷阱密度越高,漏电越严重,最终导致栅极失控。
(d)为能带图,定性展示在高温下,电子如何被注入并捕获在栅氧界面陷阱中,
关键在于标注emission的红色箭头,
简述这个过程,大概是:
短路期间,沟道和漂移区承受极高的电场和电流密度,产生大量高能载流子(热电子和热空穴),
极高的结温赋予载流子更大的动能,这些具有高能量的热电子克服SiC/SiO₂界面势垒,注入到栅氧中,
一旦进入栅氧,它们很容易被预先存在的或新生成的界面陷阱/体陷阱所捕获。
被陷阱捕获的电子形成固定负电荷,一方面引起CV曲线偏移,另一方面构成从栅极到体区的导电通道,导致失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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仿真结果如上,从(a)到(d),依次为电流密度、电场、碰撞电离以及空穴浓度分布,可以看到,最高的电流密度(最亮的区域)集中在沟槽栅底部拐角区域,以及从沟道进入JFET区域(两个P体区之间的N-漂移区颈部)的狭窄通道,电流集中意味着热量的集中,沟槽拐角于是成为器件内部局部热点。
峰值电场同样出现在沟槽拐角附近,这是沟槽MOSFET结构使然。
而高电场会促进载流子的碰撞电离,因此碰撞电离最强的区域同样在沟槽拐角附近,高碰撞电离率意味着在该区域大量产生额外的电子和空穴,这些载流子在高温高场下获得足够能量,注入到栅氧中,与前述过程相映证。
小结:
1、系统评估了环境温度在200K至600K范围内,Infineon沟槽栅SiCMOSFET的短路耐受时间(SCWT)及相关失效机制,限制AT-MOS短路能力的关键因素是与热相关的栅氧化层退化,且沟槽拐角被认为是导致栅极泄漏电流的最脆弱区域。
2、宽温域(尤其是高温下)的短路失效,核心机理是热载流子注入导致的栅氧界面陷阱生成与电荷捕获,这一过程会随温度升高而急剧加速,最终引发功能失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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